AI的"杀手级功能"？或许就是没有AI

随着AI悄然渗透进生活的每个角落，"没有AI"本身可能很快就会成为值得付费购买的"高级体验"。

在现实世界中与读者和普通人聊天时，一旦话题转向AI，总有一个共同的主题浮现——而且是一个近乎滑稽的极端反差：科技界（以及那些在LinkedIn上以超高速发帖的AI"思想领袖"们）无休止地歌颂AI对社会的惊人影响，而普通人对AI的感受，用一个词就能概括：厌烦。

几乎无一例外，每当AI的泛滥程度成为话题，我接触到的每个非技术爱好者都会以翻白眼叹气或厌烦捂脸来回应。你几乎可以拥有一个按需调取的"沮丧"GIF表情库——只需提及AI，就能从周围人身上获得一个值得做成表情包的反应。

这种与科技行业和少数狂热AI布道者营造的回音室之间的巨大反差，将我的思考引向了一个顿悟：AI或许正在催生一个人们愿意为之付费的杀手级功能，只不过它恰恰是大多数AI狂热分子关注的反面——功能就是"没有AI"。

此前我曾说过，如今再说一遍：从很多方面来看，Gemini——谷歌的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和整体AI层——就是新版Google+。它是一个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案。没人要求它出现，普通用户似乎越来越觉得它的存在令人恼火且具侵入性，但谷歌仍坚持在每个可能的机会将它塞到用户面前。公司每周都在更多应用和服务中添加AI元素，无论这些元素在该场景下是否真的有用。事实上，很多情况下它们不仅没用，简直令人毛骨悚然，正在给企业和个人制造实实在在的问题和风险。

当然，这不止是谷歌的问题。几乎所有大大小小的科技供应商眼下都在做同样的事——把AI塞进每个角落，更多是为了"集成AI"这个念头本身，而不是为真正使用这些服务的人创造最佳体验。

而这反过来正在创造一种全新的生产力体验品类，人们正排队为之付费——一种关于AI的高级功能。最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个杀手级AI功能，就是"没有AI"——或者至少是能关闭它、避开它、只在你想用的时候才使用它的能力。

这不仅仅是一种直觉感受，而是一个可能仍处于早期却正在真实成形的趋势。

以Kagi为例，这是一款无广告、以隐私为核心的搜索服务，几年来一直在悄然构建Google搜索的替代方案。它的模式很简单：每月支付5到10美元，你就获得一个专为你服务而非围绕广告商和AI计划运转的搜索引擎。Kagi的搜索体验干净、简洁、高效，最值得注意的是，它完全没有那些现在贴满Google搜索结果顶部的、准确度往往堪忧的AI生成"答案"。你得到的只是想要的结果，没有干扰——因为你在为服务付费。

去年2月我报道Kagi时，该服务仅有3.8万付费用户。如今据Kagi公开数据，订阅用户已近乎翻倍，达到72847人。这在全球科技版图中可能仍只是沧海一粟——甚至可能永远是一个小众需求——但它代表了一个快速增长的市场。而且Kagi并非唯一看到这一需求的玩家。几乎每当谷歌在搜索中进一步推进AI，注重隐私的搜索引擎DuckDuckGo也会报告其使用量激增。

搜索并非唯一开始沸腾的领域。我不断收到用户反馈，对邮件、笔记软件甚至普通文档写作等其他生产力工具中无法回避的AI集成越来越感到沮丧。我甚至自己创建了一个Google Docs桌面自定义界面——借助Gemini的帮助，说来颇具讽刺意味——只为逃离谷歌不断塞入的那些过度侵扰。

越来越多的研究也开始反映人们对实用、有用、不为了AI而AI的技术工具的渴望。WordPress母公司Automattic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60%的受访者表示AI出现在品牌信息中更多是减分项而非卖点。我在Android Intelligence读者中进行的针对性调查也发现，仅有9%的安卓用户称他们普遍喜欢搜索结果中的AI内容——26%的用户明确厌恶，64%表示因情况而异但至少有时会觉得它更烦人而非有用。

因此，当一家又一家公司把AI塞进一切，一拨又一拨创业公司跳上同一条蒸腾的潮流时，我脑中闪现的问题不再是AI下一次大突破会带来什么，而是"没有AI"将创造哪些有趣的机会——或者至少能让用户自行决定如何、何时真正想用AI的能力。

不难想象，类似Kagi和DuckDuckGo这样的服务会开始提供"去AI化"或至少"AI可选"的替代方案，针对那些正被侵入式AI集成淹没的应用——如Docs、Notion、Slack和各种设计工具。同样不难想象，大量用户会被这种"没有AI"的高级体验所吸引，并愿意为之付费。

这可能永远只是一个相对小众的市场。但对于那些对当前科技方向深感失望、愿意为品质掏钱的个人和组织来说，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方向——在AI入侵继续冲击我们虚拟生活每个角落的过程中，让子弹再飞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