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替代引发加剧劳资矛盾

直到最近，许多科技从业者还把自己视为一个特权阶层：高学历、高收入、供不应求。"他们认为自己高于工会，"Kickstarter高级软件工程师兼Kickstarter United工会干事Zak Thompson说。但时代已经变了。

从2022年开始的大规模裁员，从根本上改变了权力格局。Google软件工程师Alan McAvinney——Alphabet Workers Union-CWA组织主席——表示，2019年Google解雇四名抗议与反工会公司合作的员工，是促使他走向工会化的转折点。"从历史上看，我们有一种非常健康的鼓励内部发声的文化。"

AI恐惧与裁员焦虑是主要推手

康奈尔大学工业与劳动关系学院劳动教育研究主任Kate Bronfenbrenner认为，推动科技工人工会化的最主要驱动力是工作保障。"更大的担忧是，他们的工作和技能正在被同时贬值。"

AI将大规模取代IT工人的恐惧是显而易见的。McAvinney表示，无论迄今的大规模裁员是否真的由AI驱动，"大量的人都有这种担忧，这绝对是对集体行动兴趣的一部分。"此外，意识形态的幻灭也是一大动机——"工人们被承诺将改变世界，结果发现自己实际上在建造监控系统或军事技术。"

AI监控的阴暗面也令人不安。Meta曾宣布使用AI追踪美国工人电脑活动——点击、按键、鼠标移动和屏幕截图——来训练AI智能体，后来因隐私保护不充分而暂停。Bronfenbrenner警告说，AI更大的威胁可能是作为监控工具来阻止工会组织活动。

有成功也有挫折

近年来，科技行业出现了几起引人注目的组织化案例。2020年，Kickstarter的85名员工以55%赞成票成立工会，最近谈判的合同涵盖四天工作制、AI保护和最低薪酬保障。"我们最终赢得的是所有员工薪酬对标第60百分位，以及每年生活成本调整，"Thompson说。

今年5月，加州大学约2100名科技工作者加入UPTE-CWA工会，96%投了赞成票，被CWA称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科技行业组织运动"。4月，Google DeepMind伦敦办公室300名CWU成员中98%投票赞成寻求工会承认。2022年至2024年间，CWA已组织了近400家数字媒体公司。

但道路并不平坦。Kickstarter在工会成立不久后宣布裁员，合同谈判于2025年10月陷入僵局时工会罢工42天。新合同获批后不久，公司又宣布新一轮裁员，其中包含四名工会领导人。

多数工会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

尽管兴趣高涨，但科技工会化尚未转化为实际的会员增长。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数据，2025年科技职业的工会会员率仅约3.5%。Alphabet Workers Union从2021年成立时不足400人发展到1400人，但面对Alphabet美国超10万员工的基数，仍是杯水车薪。

McAvinney表示，挑战在于试图组织由办公室、远程和合同工组成的分布式劳动力。"大型科技公司团队没有强大的地理集中，这使获得多数支持变得不切实际。"但这不代表没有影响力——今年1月，工会发起"保障工作安全"运动，推动Google提供自愿退出方案和遣散保障。

乐观前景：从"如果"到"如何"

Gallup调查显示，2025年68%的美国人对工会持赞成态度，远高于2009年的48%。Blind对1900名科技从业者的调查发现67%表示可能加入工会。

Bronfenbrenner提醒，汽车和钢铁行业花了几十年才实现工会化。"组织全球科技公司也需要同样的时间。"Thompson则表示，已经看到从"如果我们有工会就好了"到"我该怎么实际做这件事"的明显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