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自曝AI豪赌风险：客户可能付不起账单，电力买不到，股价已跌四成

甲骨文正为OpenAI等客户烧掉数百亿美元建设AI数据中心，而现在，这家数据库巨头在一份监管文件中坦承——这些投入可能无法收回。

在5月底提交给SEC的年度风险因素披露中，甲骨文罕见地以大量篇幅详细列举了其AI基础设施投资面临的各类风险。这既是一份合规文件，也可以被读作一份写在豪赌中途的自我预警。

核心的脆弱性来自一个事实：甲骨文的AI基础设施生意与单一客户深度绑定。2025年初，甲骨文与OpenAI、软银和MGX联手推出了"星际之门"（Stargate）计划——一个以5000亿美元铺设全球数据中心网络的宏大项目。此后披露的信息显示，甲骨文签下了一份五年3000亿美元的长期协议，为OpenAI提供算力容量，同时负责管理后者位于得克萨斯州阿比林的旗舰设施。

甲骨文CEO萨夫拉·卡茨此前透露，除OpenAI外，其他客户的剩余履约义务还有约1550亿美元。这笔数字看上去相当可观，但风险也恰恰藏在这里。

客户可能付不起账单

甲骨文在文件中写道："我们的业务已经且可能继续面临客户不付款和不履约的风险。"这句话指向了一个现实问题：OpenAI至今未能实现盈利，其支付账单的能力完全取决于能否持续融资。

退一步说，即使客户按时付款，也不能保证续约。"如果客户不续签合同，我们可能无法以可接受的条款重新出租、改造或转让这些容量，甚至根本找不到下家。"

这对甲骨文而言尤为棘手，因为它与AWS、微软Azure和谷歌云不同——甲骨文更倾向于从Crusoe等合作伙伴处租赁数据中心容量，而非自建。这意味着如果客户跑路，甲骨文自己将背上游租赁合同的长期债务。据估计，OpenAI协议每年可为甲骨文贡献高达300亿美元收入，预计明年开始产生营收——前提是OpenAI届时仍有能力付款。

电力不是想买就能买

硬件和需求之外，还有一个更基础的约束在收紧。甲骨文坦承，已经面临以合理价格获取充足电力的困难。

"我们曾面临且可能继续面临为数据中心能源需求获取可靠且成本效益高的电力来源的挑战，"文件中写道，"全球范围内，由于AI算力的需求激增和能源供应的有限性，电力资源日益紧张。此外，电价可能剧烈波动——极端天气事件和特定地区的市场结构都会造成影响——在客户定价固定或已锁定的情况下，能源成本的上升将直接侵蚀我们的利润。"

这并非杞人忧天。此前已有报道指出，AI数据中心正在推高北美部分地区的电价，而甲骨文的大规模扩张计划将进一步加剧自身在这一赛道的供需压力。

停不下来，也不能停

甲骨文在文件中还列举了一长串建设数据中心可能遇到的风险：合适的选址越来越难找、政府可能出台建设禁令、许可审批延迟、供应链中断、设备交付跳票、承包商履约不力……再加上土地使用、环保审批、电网可靠性、碳排放和水资源使用等层层叠加的监管要求。

但甲骨文已经不可能踩刹车。"我们已在AI项目中进行了大量投资，包括基础设施和人力投入，并且预计将继续投入大量资源来构建和支持我们的AI产品，"公司警告投资者，"如果我们不持续加大投入来开发和支持AI产品，就会在技术发展和行业标准演变中落后，同样会损害我们的竞争力。"

简单说：进也是赌，退也是赌。5月财报电话会上，甲骨文宣布2027财年资本支出将达到700亿美元，较2026财年的约550亿美元再上一个台阶。为支撑这场开支风暴，公司计划在2027年通过债务和股权融资约400亿美元——叠加去年9月已融的180亿美元债务。

市场显然对这手牌心存疑虑。甲骨文股价在过去一个月内已下跌超过40%。